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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送报伕,杨逵

原创 A小生活 作者: 时间:2020-07-20 01:03:41 426

永远的送报伕,杨逵

诡谲的年代,纠缠着岛屿时空的悲情历史,总有着许多不可解的矛盾。

端望小说集《鹅妈妈出嫁》各种版本封面图像,劳动者杨逵的孤独身影不约而同地显得如此坚毅执着。源自日治时期农民运动的人道社会主义,以及晚年身体力行颂扬劳动生活的一身劲骨,无论从事台湾文学的笔耕志业或是拓垦在乡野农园的荒烟蔓草间,他心中惦挂的那把锄头彷彿未曾停歇。

图说:《鹅妈妈出嫁》(小说)|杨逵着|1975|华谷书局|封面摄影:谢春德|书影提供:旧香居

图说:《杨逵画像》(传记)|林梵着|1978|笔架山出版社|封面摄影:谢春德

在这片岛屿土地上,他曾经生长、求学、游戏、阅读、劳动、挥汗、书写与受苦。然而,当人们开始意识到这块深埋于历史尘土的人间瑰宝之际,老人却已骤然逝去,留下的是尚待釐清解密的诸般困惑,以及身后不断被塑造累积的神话重量。

一九四九年元月上海《大公报》上,一纸六百多字「和平宣言」触犯国府当局的敏感神经,换来十二年牢狱之灾,以及整个家族世代挥之不去的白色阴影。若民间俗云:「富(穷)不过三代」,那幺易题而论,当年受难者家族遭政治迫害所承担的郁闷与苦痛,究竟需要经过几代人才能得到完全的抚慰净化。

「儘管我以前非常年轻时,不愿意承认,一个巨大的身影为什幺一直在我前面?虽然他只有一百五十八公分,可是对我来说非常的巨大,尤其是在文学的脉络上。」

在孙女杨翠眼中,这位「瘦削、弱小、黝黑」,甚至外表「绝对看不出是个作家」的不起眼矮小老人,曾在二十八岁那年(1934)以日文小说〈新闻配达夫〉(汉译〈送报伕〉)入选东京《文学评论》第二奖,是为台湾青年在日本文坛发表的第一人。

图说:《新闻配达夫》(小说)|杨逵着、胡风译|1946|台湾评论社|封面版画:黄荣灿|书影提供:旧香居

一生入狱不下十数次的杨逵,于一九六一年自绿岛获释回台,并向银行贷款五万元在台中郊区购买荒地,带领家人开垦创建了「东海花园」。

一九七四年,日文中译短篇小说〈鹅妈妈出嫁〉、〈送报伕〉分别重刊于《中外文学》、《台湾文艺》,战后重新出土的杨逵作品渐为文坛所重,原本沉寂的东海花园也随之热络起来。花园内,除了老人和小孙女,更多的是来自各方前往造访的文友们,一时之间高朋满座、访客不断。

一次次往返景仰犹如涓滴细水的汇流百川,如神话般的巨大身影于焉生成。

在张良泽的协助下,《鹅妈妈出嫁》中文版于一九七五年首度结集成书,但因杨逵签订合约一时不慎,致使其无报酬把着作权永久归出版社所有。

图说:《鹅妈妈出嫁》(小说)|杨逵着|1976|香草山出版社|封面版画:陈朝宝|书影提供:旧香居

图说:《鹅妈妈出嫁》(小说)|杨逵着|1979|民众日报社|封面摄影:谢春德

翌年(1976)五月间,位在台北罗斯福路的「香草山」出版公司为了让《鹅妈妈出嫁》再度面世,书店业务人几度往返「东海花园」。封面设计为了省钱,全由发行人陈朝宝一手包办。他以写意的国画底子,为《鹅妈妈出嫁》画了杨逵的人像当封面,线条质地虽然略显粗糙,却露出老人家坚毅的神态。

从五○年代的沉屈受难,至七○年代重新出土后的备受尊崇。在截然黑暗与光明之间,历经劫难余生的杨逵老人因缘际会地成了笼罩着「光晕」的历史传奇,持续吸引着周边无数有形与无形的景仰之光。

明亮而耀眼的光芒,总逼人无法直视历史的真切全貌。正如一幅亮眼的封面作品虽攫取了大多数目光,但从其背后映照出看似可有可无的夹页阴影处,方为窥见现实文本中深刻人性之所在。

 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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